母亲的世界

世界很大，映照在我的眼中，绽放在我的心中；

世界很小，藏在母亲的针线里，留在母亲的寒腿里。

哀哀父母，生我劬劳，哀哀父母，生我劳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谨以此篇致敬所有伟大的母亲

五月的天如孩子童真的脸，哭笑只在一瞬间。窗外好端端的艳阳说话间就被乌云淹没，倾盆大雨倏然而至。我敲着键盘的手猛地停了下来，“母亲会在做啥呢？雨季来了，那双老寒腿是否挺得住？”真是母女连心，姐的电话来了。

“六儿，呷饭了么？......”母亲的声音熟悉地重复着这句程式化的问候语。

父亲走后，母亲一个人简居在家，她哪儿都不想去，更不愿意请人居家陪伴。去年底新冠疫情严重期间，母亲不慎摔倒以致股骨粉碎性骨折。春节过后，考虑到母亲术后康复，我们兄姐妹一起把母亲送到了乡下三姐家。

都说人老便变小。刚到姐家的那段时间，几乎每天都有母亲的电话或视频，尽管她的视力听力都大不如从前，往往是她问她的，我讲我的，但她依然乐此不疲。

清明前一个周末，我独自去看望家母。乡下的夜晚很是清凉，我和母亲同衾而眠，聊着聊着就沉沉睡了。半夜里我感觉母亲起起落落好几回，我迷迷糊糊地问：“妈，要帮忙不？”“六，你困就是了，我的觉少。”手术出院后，母亲起夜的频次明显增多，每次起来都得依靠助步器辅助支撑，但她一生好强，从不轻易开口求人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我身边空落落了。“老妈......”，我猛地腾起，看到她正在灯影里牵针引线，我那件米色风衣一半落在地上。“妈，你搞么子呀？”我明显心急了。“你那个卡腰带的布扣落了，帮你扎几针，明天你要回去上班了。。。。”母亲像个犯错的小孩望着我。

“慈母手中线，游子身上衣，临行密密缝，意恐迟迟归。”夜凉如水，打湿双眼，无语凝噎。“我做梦都在自家老屋里打转转，在那里烧火做饭、喂鸡养猪、缝补浆洗、收拾打扫，全部是你们几个小时候的影子在眼前飞来飞去，晃得我困不落。。。。”母亲边说边哽咽着。母亲86岁了，在老家生活了整整72年，那里已是她的根与魂。

因多年的辛劳和风寒积压，母亲的腰椎和双手双腿关节严重退行性病变。第二天，母亲执意要送送我，她艰难地挪着步子，和助步器相依为命。“六儿，过几天就是清明了，记得回家给你爹爹上上坟。你爹是个老党员，公公正正，一世没做过一件亏心事。你现在当国家干部，一定要听党的话，把工作做好，不要常记着我，我住你姐家很宽心......”

      终究要和母亲告别了，视线里佝偻的母亲越来越小，恰似她的世界，是针头线脑，抑或是那双老寒腿所能丈量的步数。母亲视力日渐衰退，但她永远心明眼亮，装着满满的真善美。母亲没有上过学堂，她却用一生书写着端正大写的人字。

清明节，我们回到老家，屋前的小花开得热烈烂漫，小草长得绿意葱茏，正如我的世界，也是母亲梦中的家园。

“母爱无所报，人生更何求！”母亲节里念亲恩，祝福母亲身体健康，幸福安宁，惟愿光阴不老，岁月含笑！